第65章 金陵质询

六月底，精河。

坎儿井一号主渠的贯通仪式，刚办完没几天。

孙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好好休整一番，迪化方面就转来了一封发自金陵的电报。

这份电报，由金陵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首接下发，收件方正是精河守备区。

电文措辞算不上客气，却也没到彻底翻脸的地步，字里行间满是质问的意味。

孙策拿着电报，反复看了两遍，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电报上清晰写道：“查精河守备区擅建兵工厂，规模甚大，可造机枪、步枪、炮弹。该厂何时所建？何人批准？限十日内答复。”

落款处，赫然印着军委会办公厅。

孙策把电报轻轻放在桌上，身子往后一靠，闭上双眼闭目养神。

他心里清楚，这一天迟早会来。

马三叛逃，盛世才在背后告状，金陵方面不可能毫无反应。

只是他没想到，这份问责电报，来得竟如此之快。

稍作沉吟，孙策拿起笔，伏案草拟回电。

“精河兵工厂系修械所扩建，原为修理农具及损坏枪支，后因部队扩充，修理需求增加，遂增盖厂房数间，添置简单设备。

该厂仅能修配零件，并未大规模造枪造炮。所有建设均系守备区自筹经费，未向金陵申请拨款。纯属自保需要，请金陵明察。”

他把拟好的电文通读一遍，改动了两个字眼，力求措辞更稳妥，随即交给通讯兵，立刻发往金陵。

电报发出后，孙策独自坐在帐篷里，心底始终觉得不踏实。

他明白，这份回电根本经不起仔细核查，眼下只能先搪塞过去，拖得一天是一天。

三天后，第二封问责电报，再次送到了孙策手中。

这一次，军委会的质问更加首接，首指核心：“精河兵工厂所用设备系毛熊制造，引进毛熊军事技术是否经过金陵批准？与毛熊方面是何关系？如实汇报。”

孙策看完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盛世才这状，告得真是细致入微，连兵工厂设备是毛熊制造的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略一思索，再次提笔草拟回电，字字斟酌，滴水不漏。

“精河兵工厂所用设备系家父孙武生前购置遗留，并非引进毛熊技术。家父早年经商，曾通过天津洋行购入一批机床设备，原拟开办工厂，后未果，设备存放于南山仓库。职部到精河后，为节省开支，将闲置设备用于修械所，与毛熊方面无任何军事技术合作，仅有正常民间贸易。特此说明。”

第二封回电发出后，孙策静静等了五天。

整整五天时间，金陵方面再无电报发来，周遭一片沉寂。

可孙策心里明白，这绝非好事。

这说明金陵那边还在搜集证据，没有贸然发难，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暗中悄然酝酿。

六月底的最后一个晚上，孙策正坐在帐篷里，对着地图仔细研判。

赵铁柱掀开门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送达的电报。

“长官，金陵来的电报，不是军委会下发的，是孙科先生发来的。”

孙策接过电报，心头微微一动。

孙科是他的堂兄，两人在金陵时有过几面之缘，算不上格外亲近，可终究是同宗同族的孙氏血脉。

自孙策远赴新疆任职后，孙科偶尔会寄来书信，大多只是寻常问候，从未提及过朝堂正事。

此番特意发来密电，显然绝非单纯的问好那么简单。

他缓缓展开电报，逐字逐句看了下去。

孙科的电报篇幅很长，核心意思却十分明确。

开头先是询问孙策在新疆的近况，言语间提及，听闻他在精河屯垦戍边，颇有成效，金陵与地方上都颇有好评。

紧接着，话锋陡然一转。

称当下国难当头，华北局势日渐紧张，日军在平津一带频繁举行军事演习，步步紧逼，中日大战一触即发。

国家亟需集中一切力量，全力筹备抗战，各地驻军理应服从金陵统一调度，万万不可各自为政。

电报最后一段，措辞格外沉重，字字千钧：

“策弟，你我同宗，叔父当年为国奔走，弟当继承遗志，以国家大局为重。今精河兵工厂一事，己引起金陵高层高度关注。

兄知弟有难处，但望弟以大局为重，若有余力，当支援国军抗战，不可因小失大。兄在金陵，亦常为弟斡旋，望弟谨慎行事。”

孙策看完电报，坐在原地，沉默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