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酒定乾坤

坎儿井工程挖到最紧要的关头，营地里的粮食，再次见底了。

周账房捧着账本，匆匆走进孙策的帐篷，将账本摊在他面前。

账本上的数字，格外刺眼。

两百万军民的存粮，就算按每天每人一顿稀粥的标准，也仅仅只能支撑西十天。

西十天之后，只有两条路：要么地里的庄稼长出粮食，要么盛世才承诺的补给，能按时送到。

可地里的庄稼，至少还要三个月才能成熟；盛世才的粮食，到底靠不靠得住，只有天知道。

孙策盯着账本，沉默看了许久，最终缓缓合上。

他站起身，走到摊开的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的位置。

精河的西边，是霍尔果斯口岸。

口岸的另一边，就是毛熊。

毛熊人手里，有充足的粮食，有紧缺的柴油，有精河眼下缺的一切物资。

孙策心里清楚，绝不能空着手去求人，必须带着等价的货物，去谈交易。

“赵铁柱。”他沉声开口。

“在！”赵铁柱立刻应声上前。

“从山东籍的流民里，挑十几个能喝酒的汉子，酒量必须过硬，一斤白酒打底的那种。”

赵铁柱愣在原地，满脸疑惑：“长官，挑能喝的人干什么？”

“办外交，谈生意。”孙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赵铁柱挠了挠头，不再多问，转身立刻去选人。

三天之后，一支特殊的“外交突击队”正式组建完成。

一共十五人，全是身材魁梧的山东大汉，个个膀大腰圆，脸膛被戈壁日晒得黑红，浑身透着一股子豪爽劲。

领头的人名叫张德彪，菏泽人，早年在老家开过酒坊，自称三斤白酒下肚，照样站得稳、走得首。

孙策把十五人全部叫进帐篷，给每人发了一身崭新的军装，又递了一条洁白的毛巾。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普通百姓，而是精河守备区的采购员。跟着我去霍尔果斯，和毛熊人谈生意。”

张德彪率先举手，大声问道：“长官，咱们做什么生意？”

孙策抬眼，吐出两个字：“喝酒。”

十五个山东大汉对视一眼，全都咧嘴笑了起来。

喝酒这事，他们山东汉子，从来没怕过谁。

出发当天，孙策一共带了三十人：十五名外交突击队汉子，十名警卫，五个赶大车的把式。

西辆大车上，装满了交易物资：

两车白酒，一车茅台，一车高粱白，坛坛罐罐码得整整齐齐；

一车美钞和英镑，全部装在厚实的木箱里，上面盖着防水油布；

还有一车磺胺，整整一千包，摆放得规规矩矩。

从精河到霍尔果斯，骑马要走两天路程。

路况极差，戈壁滩上的道路坑坑洼洼，大车一路颠簸不停。

张德彪格外心疼车上的酒，每走一段路，就下车仔细检查，生怕酒坛被颠破。

孙策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目光始终望向西方。

霍尔果斯在精河以西，过了口岸，就是毛熊境内。

他从未去过毛熊，但父亲去过。

父亲早年在天津、上海，都和毛熊人打过交道，至于交情如何，他无从知晓。

他心里只有一件事无比清晰：精河的粮食，撑不过西十天，他必须打通一条明面上的粮食补给渠道。

第二天傍晚，队伍终于抵达霍尔果斯口岸。

霍尔果斯并不大，只是一个边境口岸，寥寥几栋俄式风格的房屋，一个简易货场，一条土路贯穿南北。

土路的一侧，插着中华民国的国旗，另一侧则飘着毛熊国旗，两面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杆下，站着几名毛熊士兵，穿着灰色军大衣，戴着护耳棉帽，手里紧紧抱着步枪，眼神警惕地盯着过往行人。

孙策骑马走到关卡前，一名毛熊士兵立刻抬手阻拦，嘴里说着俄语，大声呵斥。

孙策听不懂，赵铁柱听不懂，张德彪更听不懂。

双方只能手舞足蹈地比划，僵持了好半天，终于有一名懂汉话的毛熊军官，从屋里走了出来。

“你们是什么人？”军官的汉话十分生硬，吐字含糊，勉强能听清意思。

“精河守备区司令孙策，前来霍尔果斯采购物资。”孙策递上提前准备好的公文。

军官接过公文，草草看了一眼，又上下打量了孙策一番：“你们稍等。”

说完，他转身回到屋内，过了很久才重新出来，“我们上校要见你。”

孙策跟着军官走进屋内，屋子空间狭小，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斯大林的画像，以及一张毛熊全境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