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调防

第八十六章 调防

1938年4月10日，山西，五台山。

命令是上午到的。林彪召集各团团长开会，陆铮作为作战参谋列席。会议不长，林彪说话向来简洁，三言两语说清了情况——日军在晋东南集结重兵，准备发动大规模进攻，一一五师奉命向晋东南转移，配合友军作战。

“三天之内，部队必须出发。”林彪站在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点在一个位置上，“师部先走，各团随后。集结地点在这里，沁源。”

散会后，陆铮回到石屋，开始收拾东西。他在五台山住了将近半年，石屋虽简陋，却也有了家的感觉。墙角堆着他写的教案和总结，桌上摆着他用过的油灯和铅笔，床上铺着他睡过的被褥。每一件东西都带着他的气息，每一件东西都见证了他在这里度过的日日夜夜。

小石头帮他打包，把教案和笔记本仔细地码进木箱里，用油布包好，绳子捆紧。这些东西是陆铮半年多来的心血，比枪弹还珍贵，不能湿，不能丢，不能损坏。

“教员，我们去沁源了，还回来吗？”小石头一边捆绳子一边问。

“不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让去哪儿就去哪儿。”

小石头点了点头，不再问了。

下午，陆铮去三连告别。刘大柱正在组织战士们打包，物资堆了一地，有人在分拣，有人在捆扎，有人在往马背上装。刘小柱也在帮忙，扛着一箱弹药，走得很稳。

“刘连长。”陆铮走过去。

刘大柱转过身，看到他，笑了一下。

“陆参谋，我们又要一起走了。”

“是啊。又要一起走了。”

“这次去哪儿？”

“沁源。晋东南。”

刘大柱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他转过身，继续指挥战士们打包。

刘小柱扛着弹药箱走过来，放在马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

“陆参谋，沁源远不远？”

“远。几百里路。”

“要走几天？”

“快的话七八天，慢的话十几天。”

刘小柱点了点头。

“我不怕走路。在抗大的时候，我们经常拉练，一走就是一整天。”

陆铮看着他，想起自己在抗大的日子。那时候他也是教员，站在讲台上，给学员们讲课。现在那些学员己经散布在各个部队里，有的当了排长，有的当了连长，有的己经牺牲了。

“刘小柱，到了沁源，好好打仗。别给你哥丢人。”

“不会的。”刘小柱咧嘴笑了，“我要让他以我为荣。”

傍晚，陆铮去了师部，向林彪汇报各团的准备情况。林彪坐在桌前，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陆铮进来，放下文件，摘下眼镜。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师部明天一早出发，各团随后跟进。”

林彪点了点头。

“陆铮，你跟我走。师部先走，你负责沿途的侦察和联络。”

“是。”

陆铮敬了个礼，转身要走。

“陆铮。”林彪叫住他。

陆铮停下来，转过身。

“到了沁源，可能会有一场大仗。你要做好准备。”

陆铮的心跳了一下。

“什么仗？”

“还不知道。但首觉告诉我，不会太平静。”

陆铮站在那里，看着林彪，沉默了片刻。

“师长说得对。我会做好准备的。”

林彪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铮走出办公室，站在院子里。天己经黑了，月亮还没有升起来，星星很密，像无数颗银色的钉子钉在黑色的天幕上。远处，山沟里传来战士们打包的声音，叮叮当当的，像是在搬家。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向石屋走去。明天，又要出发了。

（第八十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