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融合

第西十七章 融合

1937年3月30日，太原，东城军营。

新兵训练进入第二天。陆铮发现，这些新兵比他预想的要聪明得多。他们中的大多数人虽然没读过书，但不笨。你教一遍，他们记不住；教两遍，能记住一半；教三遍，就全记住了。尤其是那个铁匠王老西，不光自己学得快，还能帮别人纠正动作，像个助教一样在队伍里跑来跑去。

“王老西，出列。”陆铮把他叫到前面，“从今天开始，你是二连新兵班的班长。”

王老西愣了一下：“教官，我……我连字都不认识几个，能当班长？”

“当班长不需要认字。需要的是脑子、力气、还有责任心。”陆铮看着他，“你有没有？”

王老西挺起胸膛：“有。”

“大声点！”

“有！”

“好。归队。”

王老西跑回队伍里，腰板比刚才挺得更首了。李小毛在旁边偷偷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有一种光，是羡慕，也是崇拜。

今天的训练内容是——实弹射击。

陆铮向陈墨申请了五百发步枪弹，每个新兵打十发。这在当时是很奢侈的——很多部队，新兵训练一人能打三发就不错了。但陆铮坚持要打十发。“五发找不到感觉，十发才能摸到门道。”他对陈墨说。陈墨想了想，批了。

靶场在军营东边的一片空地上，距离一百米。靶子是纸糊的，上面画着圆圈，圆心是一个黑色的圆点。

第一个打的是王老西。他趴在地上，据枪，瞄准，屏住呼吸，扣动扳机。

砰！七环。

砰！八环。

砰！九环。

十发打完，平均七点八环。这个成绩，放在老兵里也算不错了。

“好！”陆铮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持。”

王老西站起来，把枪交给下一个，自己站在旁边看。他的脸上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认真的、专注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场重要的比赛。

轮到李小毛的时候，出问题了。他的据枪没问题，瞄准没问题，但一扣扳机，枪口就往下掉。十发打完，三发脱靶，五发在五六环，只有两发打在七环上。

“你知道问题在哪儿吗？”陆铮蹲在他旁边。

“不知道。”李小毛低着头，不敢看他。

“你的扣扳机的动作不对。不是‘扣’，是‘压’。食指均匀用力，慢慢地、慢慢地压下去。枪响了，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响的。这样枪口就不会抖。”

他做了个示范，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挤一个鸡蛋。

“再来。十发。”

李小毛重新装弹，趴下，据枪，瞄准，屏住呼吸，食指慢慢压下去。

砰！七环。

砰！八环。

砰！七环。

十发打完，平均六点五环。没有脱靶。

李小毛转过头，看着陆铮，眼睛里有一种光。

“教官，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

“找到那个感觉了。手指不是‘扣’，是‘压’。慢慢地、慢慢地压下去。”

陆铮点了点头。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每次打枪，都要找到这个感觉。”

李小毛用力地点了点头。

下午，陆铮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他把新兵和老兵混编了。

“新兵没有实战经验，老兵有。新兵有体力，老兵有技巧。新兵和老兵混在一起，互相学习，互相帮助。”他站在队伍前面，对二连的战士们说，“从今天开始，每个老兵带一个新兵，一对一。老兵教新兵打仗，新兵帮老兵干活。”

老兵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愿意，有的不愿意。不愿意的理由五花八门——“带新兵麻烦”“新兵啥都不会，拖后腿”“我自己还顾不上自己呢，哪有功夫带别人”。

陆铮没有强迫他们。他做了另一件事——他让新兵和老兵搞了一次对抗。不是实弹对抗，是模拟对抗。老兵一组，新兵一组，用木棍当枪，在操场上“打”了一仗。

结果，老兵赢了，但赢得不轻松。新兵们虽然技术粗糙，但有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冲起来不要命，老兵们差点被冲垮。

对抗结束后，陆铮把老兵们集合起来。

“看到了吗？新兵有你们没有的东西——不怕死。你们有他们没有的东西——经验。如果你们把经验教给他们，他们把不怕死的精神传给你们，你们就会成为最强大的连队。”

没有人说话。

“愿意带新兵的，举手。”

一只手举起来了。是王老西——他虽然是新兵，但他举手了。

“王老西，你举手干什么？你是新兵，不是老兵。”

“教官，我想带。我带李小毛。”

陆铮看着他，又看了看李小毛。李小毛站在队伍里，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感动，又像是激动。

“好。王老西带李小毛。还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