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对抗

第二十九章 对抗

1937年1月27日，洛川，六八五团三营三连驻地。

天还没亮，陆铮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己醒的。这些天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天凌晨西点半准时睁眼，雷打不动。他躺在炕上，听了一会儿动静。刘大柱在旁边打着呼噜，节奏平稳；窗外有风声，不大，像是有人在远处吹口哨。

他轻轻坐起来，穿上衣服，走出了窑洞。

外面的天还是黑的，但东边的天际线上己经有一线灰白。操场上没有人，只有几面被晨风吹动的旗子，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空气很冷，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雾，几秒钟才散。

陆铮在操场上走了几圈，活动了一下身体。右肋的骨裂己经不怎么疼了，但做剧烈运动的时候还是会有一种隐隐的酸胀感，像是有根针在里面游走。沈秋宁说过，骨裂至少要养一个月，但他没有一个月的时间。从穿越到现在，还不到两个月，他己经跑了多少路、打了多少枪、摔了多少跤，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他走到操场边上，看着东边的天际线。天越来越亮了，云层的边缘被染成了淡粉色，像有人在云上抹了一层胭脂。

今天是个好天气。

上午，三连没有训练。

陆铮让全连休息一上午，养精蓄锐，准备下午的对抗。战士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擦枪，有的在写信，有的在聊天。窑洞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前的宁静，像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那种闷热。

陆铮一个人坐在操场边上的石头上，拿出平板电脑，电量25%。他把下午的对抗方案又看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然后他把平板关掉，塞回腰封暗袋，闭上眼睛，让大脑放空。

“陆参谋。”刘大柱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你说，下午的对抗，蓝军会怎么打？”

陆铮睁开眼睛。

“蓝军是老兵，打过很多仗，经验比我们丰富。他们会利用这个优势，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怎么个措手不及？”

“比如，他们不会老老实实地守在山头上等我们去攻。他们会派出小股部队，在半路上伏击我们，打乱我们的队形，消耗我们的兵力。等我们冲到山脚下的时候，己经没几个人了。”

刘大柱的脸色变了一下。

“那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在他们派出伏击部队之前，先发制人，打乱他们的部署。”陆铮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草纸，上面画着简图，“你看，蓝军守的山头，南坡缓，北坡陡，东坡有树林，西坡是悬崖。蓝军一定会把主力放在南坡，因为那是我们最可能进攻的方向。所以，我们不能从南坡强攻。”

他用铅笔在草纸上画了一条曲线。

“北坡陡，难爬，但蓝军在北坡的防守一定薄弱。我准备派一个精干的小组，从北坡摸上去，打蓝军一个措手不及。”

刘大柱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这个小组，我来带。”

“不行。你是连长，你要指挥全连。小组让孙德胜带。”

刘大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下午两点，对抗准时开始。

村子东边的山坡上，蓝军己经占据了山顶的阵地。马德胜带着他的排，在山顶构筑了简单的工事——用石头和树枝搭成的掩体，虽然简陋，但能挡子弹——木棍子弹。

红队在山脚下集结。一百一十八个人，站成三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紧张而又兴奋的表情。

陆铮站在队伍前面，手里拿着两面旗子。

“同志们，今天的对抗，没有输赢。只有学到和没学到。赢了，不要骄傲；输了，不要气馁。重要的是，把今天学到的东西，用在明天的战场上。”

他顿了顿。

“开始！”

红队出发了。

刘大柱按照陆铮的方案，把全连分成三路——正面佯攻组由副连长赵铁军带领，两个排，从南坡正面推进；侧翼迂回组由一排长孙德胜带领，一个排，从东坡树林里迂回；北坡偷袭组由二排长李大山带领，一个班，从北坡陡崖摸上去。

陆铮站在山脚下的一个高地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三路红军的行动。

正面佯攻组推进得很快。赵铁军把两个排分成六个小组，呈前三角队形展开，利用山坡上的石头和树丛做掩护，交替前进。他们的动作很标准，间距保持得很好，配合也很默契。

蓝军在山顶上开火了。

“砰砰砰！”木棍敲击石头的声音在山坡上回荡，像是在放鞭炮。蓝军的火力很猛，子弹——木棍——像雨点一样打下来，打得红队抬不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