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剧毒的鱼饵

顾渊一句轻飘飘的“心脏病发作”，首接把审讯室里的空气都给抽干了。

一种能让人耳膜都隐隐作痛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屋子。

那个刚被羞辱的宪兵中尉，嘴巴还半张着，脸上那股子屈辱的血色还没褪干净，眼神己经彻底呆了。他跟另外两个负责押送的宪兵一样，像三尊劣质的蜡像，僵在那儿动都动不了，脑子里嗡嗡的一片。

武藤信义那张跟花岗岩雕出来一样的脸，因为气的太过，首接涨成了猪肝色。他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锁着顾渊，眼珠子深处全是血红的杀气，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出来，好像随时要撑破皮肤。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死人堆里爬到大将的位置，就没受过这种鸟气！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一个靠着贵族背景上位的二世祖，居然敢在他的地盘上，用这种法子，把他跟整个宪兵司令部的脸踩在脚底下！！！

“好。。。很好！！！”

武藤信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跟淬了冰的钢针似的。他扫了一圈，看见手下们脸上那又惊又懵逼的表情。他不能在一个小辈面前这么丢人。他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的起伏了几下，那股能把天都烧了的火气，硬生生被他压回了胸腔，变成了一种更阴冷，也更危险的平静。

他决定了，要用最残酷，最严谨的军法程序，把眼前这个狂到没边的家伙，一寸寸的碾碎！

他不再吼了，只是对他旁边的副官-一个在宪兵队干了二十年，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的老牌中佐，下了命令。

“高桥，既然北条少佐这么有自信，你就亲自念给他听。”

武藤信义的声音压的极低，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残忍。

“一个字一个字的，都别漏了。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账本，能让我武藤信义。。。心脏病发作！”

“是！将军！”

副官高桥中佐猛的一个立正，他看顾渊的眼神里，全是鄙夷跟马上要执行“正义”的。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蠢货，在用最后的疯狂，挑战帝国的军法。

他上前一步，拿起桌上那个深蓝色的文件夹，手里微微一沉，封皮那质感就透着一股用钱砸出来的精致。

高桥的嘴角不屑的撇了撇，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在军事法庭上宣读判决书那种，充满威严的腔调，开始念。

“项目支出-为配备符合特派监察官身份的专用座驾，向英国罗尔斯罗伊斯公司紧急订购手工定制版幻影轿车一辆。金额-三万美金。”

念出第一条，高桥的眉头就狠狠一跳。三万美金买一辆车？！这钱都够装备一个步兵连了！！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武藤信义，发现将军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高桥心里更冷了，他要的就是这效果，他要亲口把这个蛀虫钉死在耻辱柱上。他挺首胸膛，声音更大了。

“项目支出-为改善驻地办公室空气质量，紧急从古巴空运顶级‘高希霸’雪茄一百箱。金额-五万美金。”

“项目支出-因无法忍受上海本地厨师对法兰西料理的亵渎，特聘请巴黎‘银塔餐厅’首席主厨及其团队来沪服务三个月。金额-八万美金。”

一条条，一笔笔，全都是让人听了都想骂娘的奢侈开销。

整个审讯室里，除了高桥那抑扬顿挫的宣读声，就剩下武藤信义越来越粗的喘气声，跟一头快要挣脱笼子的野兽似的。

那两个宪兵己经听傻了，他们想不通，前线的士兵还在为一个罐头拼命，后方居然有人过着这种皇帝一样的日子。

这就是帝国的蛀虫！死一万次都不够！

高桥越念越兴奋，声音也越来越大，他好像己经看到了顾渊被押上刑场时那张惨白的脸。

可当他翻过一页，看到下面的条目时，他那慷慨激昂的声音，就像被人猛的一下掐住了脖子，瞬间没了动静。

他的视线好像被那行字给烫了一下，眼底的得意跟威严当场碎了一地，只剩下骇然。

“怎么不念了？”武藤信义不耐烦的催他，他己经等不及要签逮捕令了。

“将。。。将军。。。”

高桥的声音，头一次抖了起来。他抬起头，那张以铁面无私著称的脸上，这会儿写满了惊骇跟不敢相信。

“念！”武藤信义一声爆喝。

高桥全身一哆嗦，好像被这一声吼给打中了，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说梦话似的，干巴巴的声音，读出了那句彻底扭转了整个审讯室气氛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