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查抄

雨，渐渐小了。

但闸北货场里的血腥味，却被潮湿的空气一搅和，变的更加浓郁，呛的人首犯恶心。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日本宪兵己经将整个区域围的水泄不通，雪亮的车灯把这片人间炼狱照的没有一丝阴影。幸存的几十名76号特务，早就被缴了械，像一群斗败的瘟鸡，双手抱头蹲在泥水里，瑟瑟发抖。

顾渊就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包围圈的中央。

他那双一尘不染的军靴，踩在一把满是弹孔的汤姆逊冲锋枪上，神情淡漠，仿佛刚刚结束的不是一场血腥的火并，而是一场无聊的射击游戏。

副官佐藤健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看着长官那平静的近乎冷酷的侧脸，心里的敬畏己经攀升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几辆黑色的别克轿车，疯了一样冲破雨幕，一个急刹车甩尾，蛮横的停在了封锁线外。

车门猛的弹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身材矮胖的男人，带着十几个亲信，气急败坏的冲了过来。

正是76号特工总部的主任，李士群。

“怎么回事？！！！”

李士群看着眼前这满地的尸体和被缴械的手下，眼珠子都红了，他冲着拦路的日本宪兵咆哮道，“谁让你们缴我的人的枪的？！我是影佐机关长亲自任命的特工总部主任！！”

然而，那些日本宪兵就像没听见一样，手里的三八大盖连晃都没晃一下，冰冷的枪口死死的对着他们。

李士群这才看到，站在场地中央，那个君王一样俯瞰着全场的男人。

北条苍介。

李士群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快步的走了过去。

“北条。。。少佐，您看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接到报告，说有一伙抗日分子偷袭了我们的货场，我的人正在英勇抵抗。。。”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渊一个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

顾渊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戴着白手套的食指，轻轻的抹了一下旁边一个木箱上的灰尘，然后将那根沾了灰的手指，举到李士群的眼前。

“李主任，你来得正好。”

顾渊的声音不大，却让李士群的头皮当场就麻了。

“我正想问问你，你的76号，就是这么替帝国办事的吗？”

“让帝国的军火蒙上灰尘，让帝国的货场成了抗日分子的游乐园。”

顾渊的语气一下就冷了下来，他用那根沾灰的手指，重重的点在李士群的胸口。

“现在，死了这么多人，造成了如此恶劣的影响，你还敢告诉我，你的人在英勇抵抗？”

李士群被他一连串的质问，问的哑口无言，冷汗顺着额角就流了下来。

“我。。。我。。。”

“你什么你？！”

顾渊显然是没了耐心。

他看着李士群那张因恐惧跟愤怒而涨红的胖脸，突然笑了。

下一秒，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动作。

他抬起那只沾满灰尘的白手套，不是抽，也不是打，而是用一种极具侮辱性的，慢条斯理的动作，在李士群那张油光锃亮的脸上，轻轻的，来回的擦着。

就像在擦一块肮脏的抹布。

“你的脸，倒是比你的货场，擦的干净一点。”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李士群的身体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他能感觉到，身后自己那些亲信手下，还有周围上百名日本宪兵，那一道道混杂着震惊，嘲讽，怜悯的目光，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的扎在他身上。

士可杀，不可辱！

一股血气首冲头顶，李士群的拳头猛的攥紧，眼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凶光。

然而，当他对上顾渊那双冰冷，戏谑，仿佛在看一只蝼蚁垂死挣扎的眼睛时，他心里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就被碾的粉碎。

他不敢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敢动一下，下一秒，周围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就会把自己打成一滩肉泥。

\- 顾渊擦完手套，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将那只“被弄脏了”的手套仔仔细细的擦干净，然后把手帕嫌恶的扔在李士群的脚下。

“李主任，看来你不仅业务能力堪忧，连基本的军规都忘的差不多了。”

顾渊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大日本帝国军人职责第三条，当着我所有手下的面，背给我听。”

李士群的身体剧烈的颤抖起来，这是他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