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罪大恶极的地主老财

人群里嗡嗡的。有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王德茂急了，转过身，对着人群喊：“别听他的！他是要拆散咱们王家！把你们分到别的村子去，你们就成孤魂野鬼了！”

一个年轻人站出来了。二十出头，黑瘦黑瘦的，穿着一件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棉袄。他走到前面，看着王德茂，声音不大：

“德茂叔，我家的地，去年收成不好，交完租子，连种子粮都没剩下。

我爹去求你减租，你把他赶出来了。我娘去求你借粮，你让人把她推倒了。我弟弟饿得嗷嗷叫，你去管过吗？”

王德茂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年轻人转过身，对着刘排长：“长官，你说的分地，算数不？”

刘排长看着他：“算数。现在就分。”

年轻人点了点头：“那我听你的。”

他走到一边，站好了。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工作队那边。

王德茂的脸彻底白了，他举起拐杖想拦，但没人听他的。

不到一刻钟，几百个人走了大半，剩下的都是族老们的首系亲属，几十个人，缩成一团，脸色惨白。

刘排长走到王德茂面前，低头看着他：“王德茂，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王德茂的拐杖掉在地上，他的腿软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几个士兵上前，把他架起来，带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队在各个村子同时展开行动。

族老被控制了，宗族被打散了。

王家村的人被分到了李家庄、张家店、赵家沟。

李家庄的人被分到了王家村、刘家屯、杨家营。登记、造册、发户口本。

一开始有人不愿意，哭天喊地，死活不肯走。

但当他们到了新村子，分到了地，领到了户口本，看到那些实实在在写在纸上的名字和土地亩数，就没人哭了。

地是实的，比宗族实在。宗族不能当饭吃，地能。

另一个工作队来到了周坝村。

这个村子不大，七八十户人家，但村里的土地几乎全是周地主家的。

周地主叫周德茂，跟之前那个族老同名不同人，六十出头，肥头大耳，穿着绸缎马褂，手指上戴着两个金戒指。

村里的百姓都是他的佃农，种他的地，交他的租，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吴排长是个火爆脾气，卡车停在村口，他跳下车，一挥手：“把周家围起来！所有人，全部逮捕！”

士兵们端着枪冲进周家大院。周德茂正在院子里晒太阳，旁边小妾给他剥花生。

看到那些穿军装的兵，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脸色变了。

“你们干什么？我是良民！”

吴排长走进去，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良民？你是良民，天下就没有坏人了。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把周德茂架起来。

他的小妾尖叫了一声，被另一个士兵拦住。周德茂的儿子、儿媳、女儿、管家、账房先生，全被从屋里押出来，蹲在院子里，双手抱头。

“长官，我犯了什么法？”周德茂还在挣扎。

吴排长没理他，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把人带到村口。通知全村百姓，到村口集合。”

宣传兵拿着铁皮喇叭，走街串巷，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喊：

“乡亲们！27集团军来为大家申张正义了！所有人都到村口集合！有好事情！对你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村民们从屋里走出来，有人好奇，有人害怕，有人想看热闹。

他们走到村口，看到平时高高在上的周地主被五花大绑捆在一棵大槐树下，旁边蹲着他的儿子、管家、账房先生。

村民们的眼睛亮了，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咬着牙，有人在人群中低声议论。

“活该！这狗日的也有今天！”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怕什么？他都捆起来了。”

政务干事姓孙，三十出头，戴着一副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站在大槐树下，拿起铁皮喇叭，声音在村口回荡。

“乡亲们，我们是第27集团军张浩司令的部队。今天来，是要为你们申张正义的。

你们有什么冤屈，都可以告诉我们。我们今天就是来公审周地主的。”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一个老汉站出来了，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他的腿在抖，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

“长官，我……我举报。”

孙委员看着他：“老乡，你说。”

老汉的眼眶红了：“我女儿……我女儿翠花，15岁那年，被周德茂这个畜生看上了。

他让人来提亲，我不答应。他就让人把我打了一顿，把我女儿抢走了。